
传统中国不乏技击、蹴鞠、马球等鲜美的体育活动,为何近代竟包袱起“东亚病夫”的标签?香港大学中国跨国史商量院创院院长徐国琦的新书《体育算作要津:另一个角度看中国好意思丽传统》不单是批驳体育,更是一部体育的文化史、好意思丽史和文化交流史。它以特殊的体育视角,深入梳理中国与世界在文化、社会层面的互动与和会,为读者掀开了一扇和会“中国性”若何全球化的窗口。经出书社授权,第一财经节选《古代中国东谈主的体育悖论》一章,以飨读者。标题为编者改写。

传统中国莫妥当代的“体育”不雅念,今天庸碌使用的“体育”二字,是19世纪末从日本引进的外来词。这就组成一个发东谈主深念念的悖论,中华传统的体育、游戏因此能够相等程度地体现中国自身的文化和好意思丽特色,至少和“中国性”的构建血肉相连。对此张开商量,不错匡助咱们和会中国古东谈主在身段、性别、政策、审好意思等方面的成见和践诺。更重要的是,不错让咱们追本求源,探究何谓中国、何谓中国东谈主的重要课题。
本书触及的题目,包括一般风趣上的体育,比如技击等。也涵盖所谓的游戏,如围棋、麻将等。因为传统中国体育并不侧重身段的发展,而是垂青其在德、智、体等方面的作用。它的本色大多强调东谈主格(“正人”)的培养。在强身健体和养生之间,则更调整养生。此外,围棋、麻将等诚然最重要的是妙手之间的才略较量,但同期亦然膂力的考验,不错说是体智兼备的游戏。
1956年,中国正经把围棋划入体育成见之列。在今天的中国,麻将和围棋踏进正经的体育门类,回国度体委统帅。2010年亚运会初度把围棋列入比赛技俩。麻将当今也名各国际竞技体育之一。这种科罚其实合适国际老例和步调。因为无人不晓,奥运会的英文全称是“Olympic Games”。“Games”,天然即是广义的游戏。在国际上,围棋、麻将属于Mind Sports,或才略成见。
从传统体育、游戏及古东谈主的身段不雅透视中中好意思丽、解读何谓中国,有其专有的揭示成果。它能匡助咱们看到中国传统好意思丽中不少被当代好意思丽以为弱势的元素,比如保守、贫乏跳跃和科学精神等等。前当代时期的中国,这些因素的过失无从彰显,关联词近代中国同当代西方好意思丽正面打仗、张开竞争时,就处于残障。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进行好意思丽蛮横和高下的价值评价,而只是标明中国在西方的挑战下,必须从帝国好意思丽泛动为民族国度时,传统体育成为此一大转型的紧要拦阻。
中西方体育的价值取向和目标整个不同,领会上更是以火去蛾。中国传统的体育和游戏强调的是身心合一、和谐、均衡、中庸、中庸,是所谓的“修身养性”、动静相宜、有张有弛,注视养生,不饱读励竞争及高强度训诲和抗击性寰球比赛。这背后有着自身的文化和历史配景,止境是儒家念念想的深层塑造。
汉朝开动履行“罢职百家”后,儒家冉冉走到中心舞台,并事实上成为两千年间统辖中国的官方成见口头。而儒家主张“去武行文,废力尚德”,荧惑“劳心者治东谈主,劳力者治于东谈主”,提倡“正人勤礼,凡人努力”,还主张“身段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害”。这些主张无疑与当代体育不雅抵牾。当科举考试在宋朝开动轨制化后,社会上更是奉行“万般皆低品,惟有念书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代念书东谈主对于体育大都抓绝望致使藐视的格调,以之为初级风趣,难登大雅不登大雅。
西方自古希腊开动,走的是不同的标的,对体育的格调与中国东谈主正相背。西方体育注视竞争、强身健体和杰出身段极限,一直蔓延到日后奥林匹克成见的“更快、更高、更强”。与中国春秋战国和汉朝同期代的希腊东谈主,就还是举办古代奥林匹克成见会,这一成见文化历时千年,从公元前776年开动一直延续到393年。诚然当代奥林匹克成见与希腊古代奥林匹克成见会有诸多互异,但难以否定的是它们的历史和精神渊源始终如一。古代奥运集聚拢了希腊好意思丽演进的永久,很大程度上体现或者说影响了古代希腊东谈主的国度成见、群体精神,和对对等、平正竞争等社会秩序的追求。
另一个权贵的互异是,古希腊东谈主的体育活动诚然与宗教相关,如不少比赛都在宗教节日和活动时刻举行,比如葬礼成见会,成见员也常会对神灵起誓。一个到手成见员的地位,致使被谨慎到堪比天使的地步。但总体而言,宗教和玄学在古希腊,并莫得径直卷入体育不雅念的塑造。天然,如果一定要搜寻的话,咱们也不错指出古代希腊东谈主和中国东谈主在体育方面的某些同样之处,但无论若何,有一个问题耐东谈主寻味:为什么古希腊东谈主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期间即创造了奥林匹克成见会,而中国东谈主直到一千多年之后的19世纪末才开动拥抱当代奥林匹克之梦?
传统体育是中中好意思丽的重要组成部分,亦然东谈主类的共同遗产。围棋、太极、技击、马球等都曾在中原地面上走头无路,各领风流。就本书而言,中国传统体育的发展阅历了三个重要阶段:春秋战国、秦汉到宋、明、清。其中有两个重要编削点。第一个是宋朝。宋朝之前中国东谈主的身段不雅和体育不雅尚属日常。之是以宋朝在身段不雅和体育不雅方面发生剧变,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宋朝在邻近少数民族政权强邻压境的情况下,需要念念考何谓中国和何谓中国东谈主的问题。背面会详备先容这一叙述的代表作品—石介的《中国论》。其二,其时中国的农耕好意思丽已到达及其,东谈主口足够、地盘匮乏,靠近何去何从的紧要遴聘。在这两大原因之下,程朱理学、科举考试、男女授受不亲、女东谈主裹脚、阴柔的男性审好意思等不雅念、践诺应时而生,鱼贯登场,对体育的疼爱程度冉冉着落。
到19世纪的清朝,中国东谈主的身段不雅和体育不雅还是落到谷底,重新到脚、从里到外都问题丛生,并出现令东谈主难过的民族景不雅:男人汲汲于科举考试,满脑子孔孟之谈,以文弱书生、四体不勤为荣。清朝男人头缠长辫,不少东谈主吸食烟土,让东谈主嗅觉通盘民族贫乏阳刚和积极进取之气。女子则从明清以降,以三寸小脚为好意思,自爱于其如不堪衣、一步三摇。绝大无数的汉族妇女缠足,数目精深的中国东谈主口由此干预残疾东谈主之列。病态的男男女女,势必导致病态的国度,在近代约束遭到西方列强的欺辱。自宋以后,中国体育独一具有国际影响的发明就只剩下麻将了。
第二个紧要节点是19世纪末。国东谈主面对一火国灭种的贫乏危机和沦为“东亚病夫”的特别箝制,开动拥抱体育,止境是国际体育,荧惑体育救国,打造新的中国和中国东谈主。自春秋战国以来即和古希腊东谈主分谈扬镳的中国东谈主的体育不雅、身段不雅,到了这个时候又从新与当代西方的轨迹交织。1895年甲午之战,中国惨败于日本,惊醒了四千年的大中国梦。严复、梁启超、张伯苓等一些先进的中国东谈主热烈成见到,中国根柢不是所谓的“天朝大国”,而是“东亚病夫”。如果不鼎新、不激越图强,中国将不复存在。
为了拨乱为治,他们一方面鼎力荧惑向西方学习,强身健体。一方面命令要回生国东谈主的尚武精神。他们以为,尚武精神其实号称春秋战国时期中国的“国民性”,近代中国的凋残与国东谈主失去“尚武”精神相关。国东谈主不仅体质朽迈,精神上也贫乏激越进取的特点。而“尚武”精神,恰是西方列强和日本国力坚忍的枢纽。反不雅中国,“其东谈主皆为病夫,其国安得不为病国也!”为了改良重文轻武的国民性,梁启超建议将尚武强国精神算作培养“新民”的重要路线。他在《新民说》中写谈:“尚武者国民之元气,国度所恃以建立,而好意思丽所赖以守护者也。”他又建议,耕作的任务是要培养出一代具有“民德、民智、民体”的“新民”,命令向泰西学校注视“智育、体育”的传统学习,“训诲强民之体魄”。
杨度为梁启超《中国之武士谈》一书撰序写谈:“国民乎,其有以武士谈之精神,与四千年前之东谈主物,后先不绝,而发大光明于世界,使已死之中国,变而为新生之中国,与日本之武士谈同彪昺于地球之上,称为黄种中第一等国之国民者乎。”这一精深的念念想泛动,为中国东谈主领受西方体育理念打下了基础,以新的中国、中国东谈主形象为目标的国际化诉求,开动生根发芽,成为中国当代化的精深能源。值得强调的是,尚武精神其实是在春秋战国期间的一种前锋,千年之后,国东谈主借拥抱西方体育,命令尚武精神转头,这自己即是跨国历史同期亦然共有历史的响应。
传统体育天然有其积极的身分。止境是传统体育的产生和发展是共有历史的一部分,一部传统体育史,也应该被看作跨国史、跨文化和好意思丽和会的历史。如少林技击就和释教东传相关。印度释教与中国文化迷惑,产生禅宗,而少林技击的精神即是禅武合一。在唐朝走头无路的马球,有时率是借助丝绸之路由中亚来到中国。围棋更是东亚共有历史的一个重要写真。它发源于中国,在日本和韩国阐发光大,20世纪80年代又从新受到国东谈主追捧。而麻将—不管咱们承认与否,亦然中国一个重要的文化和好意思丽象征。麻将发源于中国,然后传到好意思国与日本,成为风靡好意思日两国的游戏。
谈到算作跨国史、共有历史的传统体育时,咱们弗成健忘留好意思小童的故事。尽管19世纪的中国体育乏善可陈,但1872~1881年去好意思国留学的中国小童却是一个异数。他们不仅学业上不落俗套,也展现出令东谈主咋舌的体育资质,透露可圈可点。他们充分融入了好意思国的体育文化,喜爱好意思国东谈主的国球——棒球和橄榄球。其中有其后成为中国着名社交官的梁敦彦,他在好意思国念书时,不仅擅长演讲,照旧优秀的棒球手和橄榄球员。另别称小童邓士聪,在成见场上“奔波如猎狗,躲闪快如猫”,这恰是好意思国橄榄球队员需要的联想教授。难怪当与好意思国孩子们一都打橄榄球的时候,邓士聪很快就被一个球队选中。还有一个康庚龄则“有牛劲”。他肩宽体壮,在橄榄球场上,能拖着四五个好意思国男孩冲过底线。
在棒球方面,留好意思小童同样透深入色。有别称强投手,对方着实打不到他的投球,另一个小童的击球,则“像婴儿吸奶瓶那样直击棒球,分绝不差”。1878年,留好意思小童致使组织了我方的棒球队,与当地球队同场竞技,透露了得。其后成为中国驻好意思公使的留好意思小童梁诚之是以得胜劝服好意思国璧还庚子赔款并资助中国粹生赴好意思深造,一个重要因素是,好意思国其时的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858~1919)总统对其也曾为好意思国一着名学校的凸起棒球手这一配景极具好感。显著,梁诚本东谈主即是一个留学好意思国的得胜故事。在1881年,留好意思小童被提前调回,而就在他们由加州乘船回国时,还与当地的奥克兰(Oakland)球队打了一场棒球赛并到手。
这里止境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当中的一位风浪东谈主物——钟文耀。他生于1860年,被耶鲁大学中式的时候体重唯独40公斤,身魁伟约1.57米,但他其后尽然成为耶鲁荡舟队纹丝不动的舵手,始创了中国东谈主担任好意思国着名学府荡舟队舵手的前例。一年一度的哈佛大学─耶鲁大学的荡舟比赛开动于1852年,是耶鲁极其重要的体育赛事和技俩。能够获选担任荡舟手—尤其是舵手—是精深荣耀。钟文耀不负众望,他在比赛指挥时,计上心来,千里着平定,“受到通盘东谈主的谨慎”。据当地报纸的报谈,在钟文耀之前,耶鲁荡舟队枯竭一位尽责的舵手,收货一度欠安。钟文耀“令东谈主嘉赞地坐在船头……他个头小,又轻,莫得什么过剩的株连,同期又千里着圣洁,头脑成见”。1880年,耶鲁荡舟队在比赛中打败了哈佛,这主要归功于钟文耀对于水流的熟悉,当令顺水推舟,带领队友取胜。
这些留好意思小童的别传透露说明,只消有合适的环境,中国东谈主整个能够胜任在国际赛场上与东谈主一争短长的变装。引东谈主深念念的是,为什么这些漂洋过海的小童,在好意思国社会发达的成见场上不错健硕飞驰,而他们在国内的几万万同族,却缓缓成为“东亚病夫”?
体育算作共有历史的另一个方面即是19世纪末以来的体育国际化。就在中国甲午恶臭、东谈主心念念变的同期,法国东谈顾客拜旦在1894年发起了当代奥林匹克成见,两年后,第一届当代奥林匹克成见会在雅典举行。可是先容奥运会到中国,倒不是国际奥委会的功劳,而是与另一个国际组织———基督教后生会(YMCA)密切相关。1895年,好意思国东谈主来会理(David Willard Lyon,1870~1949)在天津竖立中国第一个基督教后生会分会。1899年,基督教后生会上海分会建立,而到1922年,全中国还是有了22个分会。
从一开动,主要由好意思国东谈主主导的中国基督教后生会分会就白首穷经推行当代体育成见,并阐发指挥作用。1910年中国举行的第一届天下成见会,即是其管事、好意思国东谈主埃克森纳(M. J. Exner)谋划并鼎力促成的,成见会的行政东谈主员或职员和裁判,也主如果好意思国东谈主。此外,好多好意思国东谈主成为中国的体育前驱和魁首。麦克乐(Charles Harold Mc Cloy)即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1913~1926年间他在中国职责,会说中文。他曾向基督教后生会建言,在中国职责的异邦体育教员应该使用土产货话语。通过写稿、演宣战教学,麦克乐成为将中国带到国际性体育成见的重要推手。在其出书的好多体育文章中,麦克乐指出,从邃古以来,就有两种不同的文化:一种是军国主义和要紧性的,另一种是好意思丽和被迫性的。诚然很难区别优劣,但前者时时享有上风。他于是得出和好多中国东谈主同样的论断:如果中国要在这个危急的世界糊口并取胜,就必须奴隶前一种模式。麦克乐对中国体育的孝顺如斯之大,以至于他1926年辞去教职回好意思时,其任职的中国国立东南大学校长写谈,这是中国“在通盘体育耕作边界的吃亏”。
也恰是由于好意思国东谈主的交流,当代中国东谈主开动对奥林匹克成见产生浓厚的意思。1907年,基督教后生会的中国与好意思国管事开动有系统地在中国提倡当代奥林匹克成见,先容行将在1908年举办的伦敦奥运会。1907年10月24日,一位基督教后生会的中国管事在演讲中,建议中国聘任好意思国的奥运会获奖选手作念闇练,他即是其后成为南开大学校长的张伯苓。天津基督教后生会的中好意思管事们在1908年的另一次讲座中,建议了对于中国的着名奥运三问:一、中国何时能向奥运会送出能到手的成见员?二、中国何时能向奥运会送出能获奖的代表队?三、中国何时能够邀请世界各国的东谈主来北京参加国际奥运会?
别称基督教后生会管事在提交给好意思国脉部的答复中写谈,基督教后生会在中国张开的体育商量“异乎寻常地”牢牢收拢了“中国官员、耕作家和学生的心和设想力”。中国东谈主对当代体育的意思,对当代奥林匹克成见的调整,当代体育与教学在中国的长足发展,离不开中、好意思几代东谈主的广开言路。中国之是以在1922年景为国际奥林匹克巨匠庭的一员,1910年开动的天下成见会之是以能存续于今,凡此千般,都与基督教后生会好意思国管事们的指挥和参与密不可分。在后生会的资助下,好多其后中国体育界的魁首东谈主物得以赴好意思留学,其中包括国际奥委会的第一位中国委员王正廷,还有张伯苓、董守义、郝新生和马约翰等。和张伯苓一样,王正廷、马约翰年青时亦然后生会的管事。
这些事实标明,近代中国东谈主拥抱当代奥林匹克成见,体育从此成为中国东谈主与世界共有历史的一部分。古代中国东谈主与希腊东谈主在体育上走了不同的标的,时至19世纪末,不错说同归殊途了。至少在体育方面,中国东谈主走上了与国际接轨的国际化谈路。
自北京于2001年取得2008年奥运会举办权后,中国政府及民间对体育——止境是国际体育的疼爱程度越来越高。2022年北京又举办了冬季奥运会,成为世界上独一举办过夏奥会和冬奥会的城市。这两次嘉会之间的时期段,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高度融入国际社会的轨迹重合,相互促进,口角分明。奥运会和体育成为中国朝向高度国际化发展的象征和体现。可能因为体育的庸碌影响和阐发的精深作用,它也出当今近几年的天下高考作文题里。如2021年的天下高考作文题,即触及毛泽东1917年以别号“二十八画生”在《新后生》上发表的《体育之商量》,请考生把柄文中对于“体育之效”的一段叙述张开辨析。风趣的是,这亦然毛泽东公开导表的第一篇文章。2022年的高考作文题,有两谈触及体育。一是相关北京算作双奥之城对中国的孝顺和影响;一是对于围棋中本手、妙手、俗手三个术语的折柳。体育的社会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天然,体育还径直影响了中海社交和国际秩序。1971年,乒乓社交一举掀开中好意思社交大门,开启了新中国大踏步走向国际社会的新篇章。今天中好意思关系特别低迷,体育仍然不错充任计议的桥梁。最近的例子是2022年夏天,好意思国驻华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Burns)邀请着名退役篮球成见员姚明会晤,很快将二东谈主会面的相片发布在7月11日的推特上,并用中英双语写谈:“场上、场下,姚明老是算作咱们两国之间的搭桥者。我赞叹他对东谈主文交流的孝顺。对此,咱们需要更多。”

《体育算作要津:另一个角度看中国好意思丽传统》
徐国琦 著
活字文化·四川东谈主民出书社2025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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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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